早晨八点十五分的台北捷运板南线,车厢内部的拥挤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有幽闭恐惧症的人当场窒息。 从板桥站一路晃进博爱特区,空气里混合著超商茶叶蛋、雨伞潮湿的水气,以及数以万计通勤上班族无处安放的怨气。 沈靖岚身穿一袭熨烫得毫无褶皱的曜石黑合身西装套装,俐落的黑色及肩短发衬托着精致却冰冷的脸部线条。 她脚踩七公分细跟高跟鞋,在剧烈摇晃的车厢中稳如磐石。 她左手握着一杯超商大冰拿,右手则熟练地滑动平板电脑,快速核对着即将开庭的卷宗索引。 【检座……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五十九条之四,特信性文书的要件……第一款是公务员职务上制作,第二款是业务上……业务上制作之纪录文书……】 身旁的实习检察事务官苏筱晴正发出蚊子般的碎碎念。 她顶着一颗刚修剪过的呆萌妹妹头浏海,圆润的娃娃脸上写满了濒临崩溃的焦虑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塞满六法全书、重达五公斤的巨大托特包。 由于太过紧张,她吸管咬得死扁,猛力吸了一大口半糖微冰的珍珠奶茶,腮帮子鼓得像只受到惊吓的花栗鼠。 【筱晴,第十六次了。】沈靖岚连头都没抬,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萤幕上划过一条红线,嗓音清冷如初冬霜雪,【从江子翠站到龙山寺站,你已经把传闻法则的例外背了十六次。如果你把咀嚼珍珠的咬合力换算成记忆力,现在应该已经把整本《高等法院裁判书汇编》背完了。】 【对不起检座!我真的很紧张嘛!】苏筱晴委屈地咽下珍珠,手里还捏着一颗快被捏成面糊的鲔鱼御饭团,【今天这件富腾科技假增资真掏空案,涉案金额高达五亿元,而且……而且对面的辩护律师是那个信义计划区的传奇人物顾允恒啊!听说他在法庭上从来不按牌理出牌,甚至连法官都能被他绕进去!】 【律师的职责是替被告争取权益,而检察官的职责是代表国家追诉犯罪、还原真相。】沈靖岚优雅地吸了一口大冰拿,细框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绝对的自信与锐利,【任凭他口若悬河,在客观金流与数位鉴识报告面前,虚假的辩解都不过是待拆穿的谎言。准备好你的笔记,今天进了二号法庭,我不容许任何程序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