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光割裂了栖霞山谷的寂静。 顾桎背倚枯柏,玄色飞鱼服的左肩已浸透黏腻。 他垂眸,指尖在卷刃的绣春刀上抹过,将血珠弹落在雪地。 一朵,两朵……正好十二朵,对应着来时路上收割的十二条命。 呼吸是稳的,连白雾凝散的节奏都未曾乱过。 “指挥使好耐性。” 第十三人从阴影里踱出,靴底碾碎冰凌的声音格外刺耳。 来人未蒙面,一张枯瘦的脸在月色下泛着青气,显然也非寻常杀手。“大人肩上这镖,滋味如何?” 顾桎终于抬眼。那眼神里没有痛楚,没有惊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“子午镖,淬‘牵机’。” 他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雪色,“淮南唐门的旧制,三年前就该绝迹了。” 杀手笑意微僵。 “让你来的人,”顾桎慢慢站直,血顺着指尖滴落,他却彷佛浑然未觉,“没告诉你,唐门当年为什么交出镖谱,封炉熄火?” 话音未落,枯柏后方骤起破空锐鸣——竟还有第十四道呼吸! 一道银线直射顾桎后心,比声音更快。 顾桎没回头。 他只向左侧了半步,绣春刀反手向后一撩,刀尖精准地磕上来袭飞针。 叮的一声脆响,针尖倒转,以更疾之势没入雪中——那里传来半声短促的闷哼,随即一切归于死寂。 “因为,”顾桎这才接上自己的话,目光仍锁着面前之人,“他们用毒的手段,锦衣卫的案牍库里,记了七十三页。” 杀手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惊骇。 但他箭在弦上,暴喝一声,双袖中寒芒齐发! 九点乌光呈“品”字笼罩顾桎上中下三路,每一道都封死可能的退避角度。 顾桎动了。 他没有躲。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,绣春刀在身前划出半弧。 刀光极简,极冷,只听一串密集的“铮铮”脆响,九枚子午镖竟被刀面悉数拍飞,深深嵌入四周树干,入木时连声响都整齐划一。 而顾桎已至杀手面前一步之距。 杀手大骇,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