岚港的早高峰,一向像一台精密到冷酷的巨兽。 高架联运节点横跨半座港城,成千上万的货运吊舱在雾色和霓虹之间穿梭,银灰色轨道一层压一层,像悬在天上的钢铁血管。每一个班次、每一次转运、每一道放行指令,都被写进系统,快得容不下半秒犹豫。 可偏偏,出事往往只要半秒。 七点十三分,节点东三联桥突然炸开一串刺耳的金属尖鸣。 一辆满载冷链材料的货运吊舱先是偏轨,舱体在弯折段狠狠一抖,整列火花当空撕开。后方另一辆重载吊舱来不及刹停,直接撞了上去。高空轨面瞬间断成两截,碎裂的隔离板和货箱像暴雨一样砸向下层维修平台。一台正在待命的清障机连闪避都来不及,整个驾驶前舱被上方坠物压扁,硬生生砸进维修层的钢架里。 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。 下一秒,岚港所有民用终端同时弹出红色警告。 “联运节点突事故,视角接入中断。” “请等待官方共识回放。” 整座城市像被捂住了眼睛。 边缘区,归档站地下三层,冷白灯管闪了两下,才重新稳住。 沈砺坐在清洗台前,指尖还停在一段交通事故脏数据的剥离界面上。老旧主机出低沉嗡鸣,屏幕里一帧帧碎裂影像像泡烂的纸,时不时跳出噪点。他刚把一段错位音轨拖进缓冲池,腕机就震了一下。 临时征调。 目标岚港联运节点事故中心。 权限等级最低支援。 备注只有一行字——黑匣初步降噪与缺帧标记。 归档站里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,神情都差不多,麻木里夹着点幸灾乐祸。 “联运节点的大活儿,轮到你了。” “别想太多,标准流程,替人收尸而已。” “这种事故,结论比现场到得快。” 沈砺没说话,起身取外套。他脸色偏冷,轮廓很硬,眼底却有一层长年熬出来的疲色。没人真把他当同组人看。沈这个姓,在归档系统里不算干净,尤其是他父亲那桩旧案之后,很多人都觉得他还留在系统里,本身就是种意外。 他习惯了。 到了联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