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,储梦真如愿拿到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。整个家族团聚在酒店里为她庆贺,升学宴上热闹非凡。 休息间里,妈妈把她打扮成淑女,在软衬衫上打了个喜庆的大红蝴蝶结,嘱咐道:“待会儿敬酒的时候不要太愣,大家笑了你也要笑,不认识人就往年轻了喊,各位叔伯阿姨这样…知道没?” 望着远处已经在觥筹交错的爸爸,储梦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。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。 一是,她不觉得这是场值得庆祝的喜事,坐着的那些亲戚也不会真心为她感到骄傲。 二是,她家家境实在一般,在这么阔绰的大酒店里摆席无疑是打肿脸充胖子。她可没忘记中考前爸妈明里暗里的施压,说要是没考上一中,就干脆别读书了,连普高的学费都不打算给她缴。 家族人丁兴旺,跟储梦真平辈的哥哥姐姐个顶个聪明,考上重点高中不过是标配,比起他们title更鲜亮的大学,她算什么呢? 不过是获得了一张入场券,证明她的智商并没有问题而已。明年,他们又可以拿她作为案例像赶驴一样狠狠地鞭策小辈了,实在讨人嫌。 她心知自己不是天才,要卯足劲儿才能追上亲戚家孩子的脚步,和早早跳级、竞赛冠军拿到手软的他们并不是一个等级的。但此刻要装糊涂,要装游刃有余,得把爸妈的面子找补回来。 “你爸的领导也来了,就是那个梳背头戴金表的,对他要更恭敬点,酒杯放低,说话时注视人的眼睛。” 储梦真忍不住吐槽:“爸爸不是很讨厌他吗?” 妈妈拍了拍她的后腰,警告:“这话不许乱说,你爸也就是喝多了胡诌的。人家是领导,该敬的礼数一分不能少。再说了,你爸他讨厌的人多了去了,个个都摆脸子,日子还过不过啦?行了,吃得都差不多了,咱们出去吧……” 然而,整个晚上,让储梦真真心实意绽出笑容的,恰恰就是那位富态的领导,当他把厚厚一沓红包塞到储梦真手里时,这个假笑少女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气,按照流程推拒再三,她还是收下了红包,世界观也在偷偷刷新中。 她想,比起那些表面装作书香门第,夸人都要带几分试探的亲戚,她更喜欢这位大老板的豪迈直接,方才他酒席抽烟、大声欢笑的粗鲁特质,此刻在她眼里已经成为放荡不羁的表现。 储梦真唾弃自己,但是心里的邪恶小人在偷笑……谁会跟钱过不去呢? 八月中旬。 储梦真背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