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时节的春风阁被暮色浸染,檐角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曳,将朱漆大门映照得愈发鲜红。这座辽东镇上难得的青楼,虽地处边陲,却是当地最体面的销金窟。 青砖黑瓦的院落里,雕梁画栋间隐约可见戍边将士留下的刀痕箭孔。门外青石巷停满了或富贵或厚重的马车,仆从们垂首侍立。 三楼雅间里,鎏金香炉飘出袅袅檀香,与楼下传来的琵琶弦音缠缠绕绕交织在空气中。数名锦衣华服的女子都举着白瓷酒杯,目光却齐刷刷黏在楼下中央的大木台上,连指尖都因期待而微微发颤。 这辽东不过是边陲地界,这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年,修生养息。如今也算是有了些寻欢作乐的风月场,但这荒凉地方,至多也就是从附近城镇迁移过来的青楼楚馆,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冠绝天下、才色双绝的美人呢? 人们都说歹竹出好笋,还真偏偏让这个春风阁忽然冒出了松枝这株好笋,才引得各方权贵不远千里赶来,只为了一睹姿容。 “听说今晚松枝公子要选入幕之宾?这捂了这么久的花魁终于是要拿出来了?” 穿蓝色锦袍的富家女子轻摇团扇,两颊不自觉吞咽口水,扇面上的兰花似乎都跟着颤抖,“传言说上月他弹了首曲子,连镇守辽东的都指挥使都亲自送了夜明珠,说是要请他去府中抚琴。” 隔壁桌立刻有人接话:“何止!我听说我们城东那家沈大户的家主为见他一面,在阁外淋了三夜雨,回去就发了高热呢!” 话音未落,楼下突然响起泠泠玉磬声,所有喧嚣瞬间凝固。 众人屏息望去,只见雕花楼梯上缓缓走来一道身影: 月白长衫如流水般倾泻,腰间玉带勾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,上面打着同色系的珠子和络子,随着步伐轻叩出清越声响。 那人虽是一身青楼装扮,衣袂飘逸间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,隐隐可见其下紧致的皮肤肌理。他举止间隐约带着几分勾人的妖娆,然而细细看去,眼角处已悄然爬上一丝并不显眼的细纹,那是岁月轻轻拂过的痕迹。 若是有心人仔细查看,就能看出他的眉宇之间,沉淀着一种与风月场所格格不入的沉静气息,仿佛历经沧桑,看透了人间种种。 此人不是别人,正是年方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