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戈斯王宫最深处的那座高塔,是用活生生的青铜浇铸而成的坟墓。 正午的艳阳炙烤着爱琴海沿岸的橄榄林,蝉鸣在炙热的空气里炸开,城邦广场中商人叫卖、孩童奔跑,汗水与海盐的气味混杂成喧嚣的人间。 然而只要越过王宫第三道内墙,所有声音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。 阳光在那座塔前自动退散,只剩下青铜与黑曜石交错的冰冷塔身,像一根倒插进大地深处的巨大钉子,将骚动的世界与寂静彻底隔开。 塔没有窗,没有门。 塔身每一寸青铜板上都以古老的阿尔戈斯圣文刻满咒文,那些凹陷的刻痕里填着祭司们以圣油与骨粉调成的黑色膏泥,在烈日下散出铁锈与陈旧香料混合的腥甜。 唯一与天空相连的,仅有塔顶一道仅容一人仰望的狭窄天窗,细细的一线天光笔直坠落,像神祇垂下的审判之线。 达那厄就是被这条线吊着走进去的。 十八岁的公主,蜜金色的波浪长在背后轻晃,尾还残留着王宫浴池中玫瑰油的香气。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在炙热的阳光下透出淡淡的粉晕,琥珀色的眼眸里蓄满将坠未坠的泪,纤细的腰肢被粗糙的囚衣薄纱勉强裹住,那层纱薄得可怜,根本遮不住胸前丰挺的酥胸随着啜泣而起伏的弧度,也遮不住浑圆雪臀在行走间若隐若现的晃动。 她的双脚赤裸,踩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板上,每一步都烫得她轻颤,却不敢停下。 因为牵着她手腕的,是她的父王。 阿克里西俄斯身披深紫色的王袍,外罩青铜铠甲,金冠压在掺杂银丝的黑上,让他那张布满权力皱纹的脸更显阴沉。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,像铁箝一样扣住女儿纤细的手腕,指节收紧时,达那厄白皙的手腕立刻浮现出刺眼的红痕。 【看清楚,这里就是你的归宿。】阿克里西俄斯的声音低沉而冷硬,没有一丝父亲该有的颤抖,只有君王对待祭品时的绝对理性。 【德尔菲的皮媞亚已经说了,你的子宫将孕育杀死我的利刃。我不会让那个外孙有机会呼吸。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公主,你是被王权封存的诅咒,是阿尔戈斯血统纯净的最后保证。】 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