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第722章(第1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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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老九走在最前面,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谢易伸手摸了一下腰间那柄铜如意,如意是温的,像是刚从炭火边取下来,又像是从更久远的地方带出来的余温。
墨临走在他旁边,没有再说话,但也没有走远,像是终于学会了如何以一个人的重量,走在另一人的身侧。
到了傍晚,他们在路边一座废弃的棚子里歇脚。
谢老九去附近的水塘边打水,韩菘蓝蹲在棚子外面生火,驴打滚卧在土墙根下嚼着谢老九随身带的干草。
谢易坐在一条缺了腿的长凳上,把铜如意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墨临在他旁边坐下来,看了一眼那柄铜如意,说:“你还带着它。”
谢易说:“它本来就是你的,现在也是。”
墨临没有接话,也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坐在那里,像是在看那把缺了腿的椅子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:“我活了千年,拥有无数过往的记忆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一句合适的话接下去,“但这几年,是我记得最清楚的。”
谢易没有接话。
火光照着他们的脸,把他们并排的影子投在茶棚的泥墙上。
墨临像是把最后一句还留在嘴边,又看了看那只铜如意,像是终于把那些话说完了,然后靠在了墙边。
夜风从茶棚的破洞灌进来,吹得火苗歪了歪,但没有人起身去挡。
谢易把铜如意重新系回腰间,靠在了墨临旁边的墙上,闭上了眼。
远处传来谢老九打水回来的脚步声,很轻,像是故意放慢了步子,为了不让这一夜的影子被动静惊散。
驴打滚在土墙根下翻了个身,尾巴扫了一下地面,又停住了。
谢易没有睁开眼睛,也没有刻意去辨认那些脚步,只是坐在那里,等着它自己靠近,等着它自己落定。
谢易离开白峤县那年十三岁,如今回来,已经二十二了。
马车在明州府城外停下的时候,谢易从车辕上跳下来,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像是想要把这段许久未曾走过的路重新丈量一遍。
墨临从车厢里走出来,在谢易身边站住了,像一道正在落地的影子。
因为谢易还要在明州府停留两天看望昔日府学的先生和同窗,便让谢老九和韩菘蓝先行回白峤县安置。
谢易先去府学见了刘训导。
刘训导的头发比九年前白了不少,但腰板还是直的。
他看见谢易,先是打量了一眼,随后激动地站起来,嘴巴张了张,像是要把那句久别重逢的话也一并捋直了再递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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