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夏以来,牛背岭上结结实实下了半个月的雨,今日好歹算是晴了。 虽晒了一日,山中仍是潮湿难行,古木蒸腾的水汽就浮在半空中,人一走过,就立刻如蛛网一般覆了上来,又湿又黏,粘在皮肤上甩脱不得。 两年了,封月还是没能适应这大山里头湿热的气候。 她眯着眼睛远眺晴空下的山峦,深深吸了一口气,便跟在父兄身后,穿过北山的草甸,往更远处的断雁山走去。 草甸上除了三十来只山羊,还有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老牧民,姓木。 “封家的小子,又带孩子们进山打猎啊?”木老爹打了一声招呼,慢悠悠的走上前来。 “是啊,木老叔,这么早就出来放羊了?”封父脸上笑眯眯的,招手示意兄妹俩等上一会儿。 草甸上没风,阳光又好,封月趁二人拉家常的功夫盘腿坐在石头上,晒上一会儿,去去身上的潮气。 正在她昏昏欲睡之际,一打眼却瞥见半山腰有一个人影跑了上来,封月眼力极好,一眼瞧出那是木老爹的小孙子,木岩。 一些不太妙的回忆立刻涌上心头。 封月立刻起身,越过封父时还幽幽的甩了一句:“爹,娘可交代了让我们早去早回。” “这孩子……老叔,咱们下回再聊。”封父与人客套完便追了上来。 封阳憋了一路的笑,下了草甸才凑到她跟前,揶揄道:“小妹,你方才是不是也瞧见木家那个愣头小子了?怎么说你们俩也是打小一起玩过泥巴的交情,今日见了,不上去打招呼怎么反而躲开了……” “啊?我没看见。” 封月堂而皇之的装傻,乌黑的眼珠子一转,笑着说:“哥,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事儿……娘昨夜偷偷和我说了,她准备过几天下山的时候给你相看姑娘。” “当真?你又唬我……” 封阳本就生得高瘦,肤色深黑,此刻听了这话,脸上难得的透出几分赧色来。 “千真万确,不信你去问爹……”封月抿唇低笑,眼看着把人打发走了,就一头扎进了松林里。 草甸下头的山谷里有一片稀疏的松林,雨季过后,坳子里的村民常来这儿采些鸡油菌和松乳菇,偶尔得些松茸...